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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中国神话的“五个倾向”-黄颡门户网站

2019-11-12 09:12:32

[编者注]

最近,作家阎友在北京大学博雅论坛上参观了成都方书店。围绕中国神话的“五大趋势”,他向我们揭示了为什么中国古代神话人物在几千年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以及中国人的独特之处。以下讲座内容摘自现场录音,经组织者和颜佑本人编辑、核对和授权。

演讲现场的严友

神话是所有人类文化的基础。中国神话中的故事和人物生动地传达了中国人的传统思想和文化特征。我认为中国神话中主要有五种价值观。通过这些价值观,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几千年来作为中国人而生的文化特征。

中国神话的第一个倾向是道德倾向。例如,在四川三星堆出土的一个有直立眼睛的青铜面具,通常被认为是根据古蜀国第一位国王蚕丛的形象塑造的。蚕丛是一位非常高尚的领袖。《神仙故事》描述道:“蚕丛家族建立了自己的蜀王,教养蚕,成了成千上万只金蚕的首领。每年年初,为了给人们一只蚕,他们生产金蚕。人们养蚕会繁殖。之后,蚕将被归还给国王。(国王)将巡视这片领土。哪里停下来,人们就会变成城市。”蚕丛手里有成千上万只金蚕。每年蚕桑季节到来时,他都会给每个家庭送一个,然后教古人如何养蚕,如何拔丝,以及如何通过努力致富。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普通人就会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市场。在蜀王本杰,也有记载说“蚕丛...已有数百年历史,被神化,不朽,他的人民也与王华同行。”蚕丛死后,他的人民愿意追随他,这表明他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人。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面具

它不仅是古蜀国的国王,而且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神,“三皇五帝”,几乎是完美的。以黄帝为例,《淮南子》中对黄帝的描述是:“素朴而不阿,光明而不严酷,裹满露水,无一例外,普思无私、平和、养老、养老、养病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但真的是这样吗?黄帝没有“黑东西”吗?显然情况并非如此。例如,《史燚卷诉黄帝纪》引用“舒心”:(颜地、黄帝)在涿鹿战场作战,那里血流不止当黄帝和炎帝交战时,血液流入河流,武器的木杆可以浮起来。这是一幅多么残酷的画面啊。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古代遗书《十六经》中记载的情节更可怕:“黄帝遇见蚩尤并被俘。剥掉皮革,认为它是干的,这样人们就可以射击它,赢得更多的人会得到奖励。他出生的那一天叫做智友静。填饱肚子以为弓,使人握住它,许多人在奖赏;黄帝打败了蚩尤,剥去了他的皮,并把他作为目标。他让人们向目标射箭,并获得了更多的奖励。他还剪掉了蚩尤的头发,把它挂在空中,叫做蚩尤旗。他还取出蚩尤的肚子,装满东西做成足球。玩得好的人赢得奖品。他甚至把他的肉做成肉酱,并和苦味的草药混合,要求每个人分享。这个残忍的黄帝仍然是我们所知道的爱、仁、义之神的形象吗?当然,这种“黑色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另一个例子是舜。舜作为五帝之一,是义孝的典范。舜的父亲名叫瞽叟,意思是“盲人老人”。我不知道他是真的瞎了,还是别人说他瞎了,因为他对舜不好。舜的母亲早逝了。瞽叟娶了舜的继母。继母生了一个儿子祥和一个女儿义寿。这对夫妇和弟弟对舜很不好,想杀了他。只有我妹妹偶尔会帮助他。当时,皇帝是尧。姚明年纪大了,想找一个接班人。当他听说舜是个好青年时,他就把他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结了婚。他还派了九个儿子为他工作监督检查。后来,舜成功地避开了父亲、继母和弟弟设置的各种陷阱。经过姚明多次测试,舜成了姚明的接班人。这个传说开创了中国古代的退位制度。舜的道德吸引力有多强?《孟子·万章》记载:“尧崩溃了。哀悼三年后,舜在南河以南避开了姚的儿子。天下诸侯朝觐,非尧舜之子;那些在监狱里打官司的人被回避了,而不是姚的儿子。赞美姚明的人不是赞美姚明的儿子,而是回避。”姚思安死后三年,理论上应该是舜取代了姚思安的位置。然而,舜让尧的儿子朱丹继承他的王位,藏在南河的南边。然而,世界上所有部落的领袖在崇拜和诉讼时并不寻找朱丹,而是回避。赞美时,他们不是赞美朱丹,而是回避。因此,舜可以达到这样一个境界,那就是一个圣洁的国王。但真的是这样吗?不一定。《韩非子·易硕》说,“舜力尧,禹力舜”姚明被迫退位,而不是自愿退位。还有更激烈的“黑色东西”。古代竹书编年史记载:“尧终其一生,道德沦丧,舜被囚禁。......舜牢尧,严复塞朱丹,不与父亲相见。......舜篡夺了尧的王位,建立了丹朱城,俄国夺取了它。”尧帝晚年被舜囚禁。舜拒绝让朱丹见他的父亲,然后篡夺了姚的位置,流放了朱丹。《韩非子十传》还记载:“虞舜接受姚禅为食具,砍柴赚钱,砍柴修迹,涂墨,输给皇宫,认为食具对皇帝有益,还有十三人拒绝接受国家。”舜继承世界后,过着奢侈的生活。他砍倒山上的树来制作食具,并用黑色油漆涂在上面——这在当时是一种非常奢侈的行为,因此30%的州长拒绝接受他。你看,这和上面所说的世界上所有的封臣都特别相信要崇拜他是不一样的。这种“黑色材料”暗示着我们的舜形象经历了一个历史变迁的过程。

为了更好地理解中国神话的特点,我们不妨比较一下古希腊神话。在古希腊神话中,道德从来不是判断主神权威的标准。以古希腊第三代神宙斯为例,他是如何获得王位的?他和他的兄弟姐妹结盟,把他的父亲和他父亲的兄弟姐妹流放到地狱,然后升到最高的位置。这一点道德都没有。雅典娜是怎么出生的?据预测宙斯会被自己的儿子推翻,所以当他得知他的妻子智慧女神梅蒂斯(当时他的妻子不是赫拉)怀孕时,他非常害怕,一口吞下梅蒂斯,让她留在他的脑袋里给他提建议。有一次,当他的头特别疼时,瓦肯人把它切开,雅典娜诞生了。因此,对他的妻子梅蒂斯来说,宙斯也没有道德可言,更不用说他的恶行了。宙斯的丑闻是西方文艺复兴艺术家们最喜欢的话题:例如,宙斯变成了一只天鹅去勾引美丽的丽达,或者变成了一头白色的母牛去勾引年轻的女孩欧罗巴——这导致了欧洲大陆的诞生;另一个例子是宙斯喜欢一个名叫沈佳凝的漂亮女人。沈佳凝被关了起来,宙斯对她来说成了一场金色的雨。有许多这样的故事。我们认为这些不道德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宙斯作为主神的地位。可以看出,在古希腊神话中,道德不是判断一个主要的神是否胜任他的职位的标准。当然,这可能与古希腊神话的中断有关。如果古希腊神话一直流传到现在,也可能有后代来纠正和改革那些不符合后来主流价值观的东西。

中国古代神话人物世系图(摘自何光岳《中国帝王百科全书》,海南出版社,1996年)

中国神话的第二个趋势是人际关系的趋势。事实上,我们特别倾向于在我们的神话中加入人类秩序和人际关系网络,例如三项基本原则、五项常德和孝道。结果,人们经常试图把所有的神都放入系谱树中,表明神的地位和神职人员的继承是有序的,尽管它可能有许多矛盾和错误。上图是根据各种理论总结恍惚光谱的一个例子。在这个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到邵甸家族有两个分支:神农家族(炎帝)和轩辕家族(黄帝)。接下来,我们尽力将我们在神话中经常遇到的主要神纳入他们兄弟的血统,包括著名的夸父、帝喾、少昊等,一代接一代,他们都是父亲、儿子、孝顺和克少秋。因此,你看,我们的神的世代与人类的世代相似,他们都有君主、大臣、大臣、父亲、儿子和儿子之间的那种人际关系,这在后来被强调过。与古希腊神话相比,我们会发现它们并不强调人际关系。古希腊第一代国王乌拉诺斯和他的母亲盖亚生下了12个泰坦、独眼巨人和森蒂马尼。但是天王星认为独眼巨人和半人马不如泰坦巨人好看,所以他把他们送进了地狱。盖亚非常生气,要求泰坦奋起反抗他的父亲,营救他的兄弟。最后,小儿子克洛诺斯用盖亚给的镰刀推翻了父亲,成为第二代神王。后来,克洛诺斯被他的儿子宙斯推翻了。我们可以看到,取代希腊神宝座的整个过程充满了夫妻、父子、兄弟之间的深仇大恨,没有考虑人际关系的维度,这与我们中国神话的价值取向大相径庭。

当代艺术家魁牛图

中国神话的第三个趋势是历史趋势——它倾向于合理化一些非常神奇的东西,去除神奇的元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山海经》记录了一只名叫魁的神话中的野兽,它的形象是一头一只脚的母牛,在进出水时发出很大的声音。黄帝和蚩尤战斗时,他们剥了它的皮,并用鼓盖住它。当鼓声响起时,他们打败了敌人。这个故事流传到孔子时代,有人问孔子:“我听说魁只有一只脚,是真的吗?”众所周知,《论语》记载“孔子没有说过怪力的乱神”。孔子对此做了历史解释。他说:李逵是舜时代的音乐官员。他非常擅长旋律。普通人受到他的教育,民俗变得非常简单。后来,舜的手下问舜:有必要另找一个人来管理这项业务吗?舜回答说:世上有像魁这样的人,一个就够了,所以这叫“魁一脚”。“脚”的意思是“够了”,而不是“脚”。所以你从孔子的角度来看这个解释,把怪物解释成一个人,这样的历史和合理。

画像石“古代皇帝地图”的一部分是在东汉桓阶第一年(147年)左右。

中国神话的第四个趋势是趋同性。例如,山东吴稼祥墓群五粮寺西墙石浮雕的二楼是一幅古代帝王的画像。古代帝王的画像共有十一幅,包括神农、朱荣、炎帝、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等。每幅古代皇帝的画像上都有铭文。放大看,我们会发现他们的大部分图像是相似的,更不用说任何特征了。此外,外观相似。更重要的是,许多主要神的行为是相似的,并具有类型特征,如杂草统治世界和被各方所爱。这是一种程式化的写作,也是一种有意无意的趋同。因此,我们神的共性大于个性。即使有个性,它也是一个有标签的个性,并不构成一个生动的个性。当然,一些更边缘化的神仍然保留着一定的个性,如帝君、少思明、嫦娥等,所以他们不容易与其他神混淆。

由于谐音,卡通人物柯南侦探也成了“考神”

中国神话的第五个趋势是实用主义,这可能会让我们今天有同样的感觉。我们非常关心上帝的功能,他关心什么,他保护什么。对它的要求特别简单:我崇拜你,你保佑我;无论我向你要求什么,你都必须让我满意。如果我崇拜财神,你会让我发财的。我崇拜松子皇后,你会给我一个男孩。即使人们只需要给这个上帝贴上标签,告诉我上帝是做什么的,我也能相信他。

当然,起初世界上所有的神都是实用的。例如,古希腊掌管英雄史诗、历史、抒情诗和音乐、合唱和舞蹈、爱情诗歌和独唱、悲剧、喜剧、颂歌、天文学和占星术等不同艺术领域的九位缪斯,实际上为当时的戏剧从业者或相关人员提供了保护。另一个例子是火神赫菲斯托斯,他将为铁匠等提供保护。然而,古希腊的神话传统后来被中断了,当文艺复兴开始时,每个人都会再次挖掘出来。当然,实用性已经消失,所以它主要是艺术性的,甚至是哲学性的。

“我们的上帝:中国儿童神话”

我们中国人对神及其神话采取务实的态度。有时候我们甚至看起来太功利了。兄弟之间有一点平等的交换和明确的清算:我付钱,你做工作。如果做得好,我会继续付钱,甚至重建寺庙,打造一个金色的身体。如果我做得不好,对不起,我立刻转过身去,相信其他人,谁爱谁。我们非常潇洒。好的一面是,这种态度也防止了我们的精神世界遭受太多的压迫。

我们的神和神话一直存在,与时俱进,不断变化。例如,在过去,学者们都崇拜文曲明星,因为文曲明星掌管官员。既然学生想参加高考,文曲星的功能就偏离了这一点,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专门负责高考的“孔子学神”。另一个例子是车神。有些人过去把发明汽车的习仲视为汽车之神,但他所祝福的是旧木车。现在,当每个人都开车时,他们会带着一个车神出来,他握着方向盘,掌管着汽车。就连人们也会打印出这种车神的形象,就像新年的照片一样,并贴在车上以保护驾驶安全。这就是今天中国真正存在的“新创造的上帝”。虽然它在艺术建模方面可能很有趣,但它非常实用。

说到这里,我们不妨进一步思考:既然我们看起来是一个如此务实的国家,我们有条件地相信上帝。为了实现我们的愿望,我们总是与神讨价还价,甚至创造更实用的新神来满足我们自己。那么,作为普通中国人,我们有什么神圣的信仰吗?俗话说,当今社会的许多问题都是由于“中国人缺乏信仰”。是这样吗?

我不这么认为。社会问题的出现有多种原因。个人和个人事件可能是由于缺乏信念。然而,把大多数普通中国人“缺乏信仰”的总体和主要原因归咎于错误的方向。这不利于问题的解决。事实上,我们大多数普通中国人都有神圣的信仰——我们相信“天堂”。“天堂”在中国人心目中一直是一个特别崇高的存在。然后当它被具体化和浓缩成一个形象,它将被具体化为一个“天帝”。如太帝、昊天神、玉帝等,都是不同时期的天地形象。如果“天堂”的概念是抽象的,那它就是天堂。我们中国人对“天堂”的信仰一直流传至今。当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事情时,我们不禁感叹“我的天哪”。我们经常说“人们在天看着的时候做事情”。我们知道“做坏事会受到天空的惩罚”。我们相信“上帝的磨坊研磨缓慢,但不会渗漏”。所有这些都表明我们对天堂的信仰根深蒂固。这种信念构成了每个普通中国人心中的道德底线,有些事情不能做,因为天堂在看着我们。让我们问问自己是否是这样。因此,所谓“中国人不相信/中国人不相信”其实是一个错误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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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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